我要当少主_咕

小甜饼选手。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忘记给梅小姐点痣orz


P2感谢百万打光师——我自己(喂!




背景源自网络,侵删致歉w

我画不出十三万分之一的美貌orz


以及,lofter的滤镜好好看啊!

【撒野】顾老师请自重_07

      晃晃悠悠半天就过去了,阳光越来越刺眼,最开始三人还能在路边的树荫下找一处阴凉避避,到后来只能贴着墙根走才能勉强不与滚烫的阳光亲密接触。


  “顾飞,”蒋丞喊了他一声,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眼天空,这个点街上几乎没有什么人,等到顾飞回过头看他,蒋丞才继续道,“找个地方吃饭吧。”


  “你挑?”顾飞冲他扬扬下巴。


  蒋丞冲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在蹬着板子慢慢溜达的顾淼头上揉了揉:“想吃什么?”


  顾淼抬手抓住他的手腕,从蒋丞的手掌底下钻出来,言简意赅地说道:“肉。”


  “大热天吃肉不腻的慌吗......”蒋丞嘴上这么说着,想法却和顾淼并无一二,他们这拼凑出来的一家三口最像的地方大概也就是这一点——无肉不欢。


  本来十几年过去了,蒋丞对于这一段记忆已经模糊了,但打包再扔回场景里,那些零零散散的记忆又自己归位了。


  “我记得前面有一家自助烧烤,吃吗?”蒋丞加快小跑了两步,在顾飞肩上拍了一下。


  “有的选吗?”顾飞反问道。


  “没有。”蒋丞笑道。


  这家烧烤店在全市都排得上号,平日里都是人满为患,但顾飞蒋丞他们刚好卡到了休息的点,进了店里人都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这是收摊了吧,”顾飞看着空荡荡地餐厅道,“一个人都没有啊。”


  “没人不是正好,”蒋丞从柜台底下取了三个盘子出来,三两下就摆好了三盘肉,顾淼拎着两瓶啤酒紧随其后,“免得人挤人了。”


  前几天两人一直宅在家里,这顿可以说是最近几天来最正经的一顿饭,再加上紧张了一上午,见了食物多少还是放松了紧绷着的弦,等两个小时后蒋丞从餐厅里出来的时候,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壮了一圈。


  大热天的灌一肚子荤菜确实不好受,蒋丞顾飞也没了闲聊的欲望,蹬着大长腿在树荫下慢吞吞地晃着,由于刚吃完饭,顾淼被顾飞下了禁板令,这会儿抱着板子在后面吊着。


  很安静,但顾飞和蒋丞走的方向却跟默认了一样,不经讨论笔直向前。


  蒋丞刚和沈一清重逢,虽然重逢这半天没一件顺心事,但他还是不想闹得太僵。


  顾飞向来比蒋丞想的更多,他站在小区门口冲蒋丞挥挥手,一只手拉着牵着滑板的顾淼。


  “只有挥手告别吗?”蒋丞问道。


  “看在十年交情的份上可以再附赠一个kiss。”顾飞说着冲蒋丞抛了个飞吻,蒋丞立马做出一副中狙的样子,回了一个飞吻才转身进了小区门。


  蒋丞回家途中特意留意了一下,并没有找到自己莫名失踪的手机。


  沈一清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蒋丞用备用钥匙打开门的时候,屋子里非常安静,使得蒋丞都不由得放轻了脚步,轻手轻脚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居然发现自己的手机正完好无损地躺在书桌上。


  估计是被邻居送来了吧。


  蒋丞把手机拿起来,才发现手机下面放了一版便利贴。


  便利贴上并没有写字。


  但由于阳光的原因,便利贴上因为挤压产生的笔痕非常明显,不知道使用者反悔了多少次,便利贴上密密麻麻一层字迹,蒋丞把它举起来琢磨了又琢磨,最后以失败告终。


  不过内容他大概也能猜到,沈一清的一大爱好就是在吵完之后给他写信,列举出一二三四五,蒋丞即使耐下性子看完觉得有道理,再次面对面时通常用不了五分钟就能上升为吵架。


  其实不看也挺好的。


  蒋丞蹬掉拖鞋,躺到床上。

?我早上发的怎么莫名其妙没了???


那再发一遍吧,昨晚的摸鱼产物w

【撒野】顾老师请自重_06

      潘智可能是坐火箭过来的,蒋丞他们刚刚找了个树荫底下的长椅,就看见潘智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边跑边大声吆喝了一句:“爷爷!”


  蒋丞冲他挥挥手,顾氏兄妹没动。


  “你叫我来...干嘛啊......”潘智气喘吁吁地停在他们跟前,“出事了?”


  “啊,”蒋丞愣了一下,他喊潘智过来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他犹豫了一下,“没什么事。”


  潘智和他面面相觑了几秒钟,冲他比了个中指:“你他妈遛狗玩呢?”


  蒋丞把他的中指掰下去,急中生智指着潘智装模作样地介绍道:“潘智,我铁子;顾飞,我......朋友;顾淼,妹妹。”


  这句话显然吸引了潘智的注意力,他从刚刚悲愤的情绪里挣扎出来,看了顾飞和顾淼一眼,说道:“潘智,妹妹好,顾飞......哥好。


  顾淼很漂亮一个小姑娘,但一直低着头不说话,顾飞看着也挺帅的,很有蒋丞朋友的风范,但看起来明显比他和蒋丞大了一轮,起码也得二十五六。


  “不用这么客气,”顾飞笑了笑,“叫叔就行了。”


  ......叔你大爷哦。


  蒋丞和他随便闲扯了两句,潘智表示自己是顶着被父母混合双打的压力偷偷溜出来的,于是先行告辞,走之前还不忘冲蒋丞叮嘱了一句,一定要把作业发给他。


  “你还写作业了?”等潘智转身走了,顾飞才凑过来小声说道。


  “应该写了,”蒋丞站起来抻了抻胳膊,“我假期一般会先花一周写完所有作业再玩。”


  “学霸啊——”顾飞拉长声音笑着说道。


  “滚吧。”蒋丞冲他挥了挥拳头。


  他这会儿回去估计沈一清又要跟他呛一顿,想想就觉得头大,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蒋丞拽着顾飞打算带他四处转转。


  四周的环境和十年前差不多,他和顾飞搬过来的时候就打算一起遛遛弯踩踩点什么的,但一直抽不出来时间,这会儿时间充裕,两人牵着顾淼牌拖油瓶还是压马路。


  顾淼牌拖油瓶大部分时间窜在他俩前面,跟蹬着风火轮一样,嗖嗖的。蒋丞看得有点眼馋,算起来他也有七八年没碰过板子了,和顾淼商量了几句,成功要来了板子。蹬着板子来了一套花式,然后酷炫狂霸拽地停在顾飞顾淼面前。


  顾淼吹了声口哨,冲他比了个大拇指,顾飞则非常卖力地鼓起掌,点评道:“AC之王。”


  “你大爷。”蒋丞乐了,从滑板上跳下来,下一秒顾淼就冲了上去,直接蹬着板子飞了出去。


  “风一样的女子。”蒋丞看着十米之外的顾淼点评道。


  “蒋丞选手也不赖啊。”顾飞紧接着说道。


  蒋丞看了他一眼,举着虚空话筒递到顾飞嘴边闻到:“请问顾指导对蒋丞选手先前的表演很满意吗?不满意的话可以提些建议吗?”


  顾飞清了清嗓子,凑到“话筒”跟前道:“非常满意。”


  蒋丞举着“话筒”盯了顾飞五秒,问道:“没了?”


  “没了,”顾飞严肃地点了点头,停顿了一下,忽然语调一转捏着嗓子小声喊道,“啊啊啊蒋丞选手太帅了人家要给他生猴子!”


  “艹。”蒋丞没忍住,笑了起来。


















【撒野】末世AU《亡徒》11

【简介】丞哥顾飞的末世生活,打丧尸溜二淼,顺便拯救世界,总之是糖。

【关键词】末世/丧尸/无差/强强/剧情流

【备注】无大纲,长篇预警,剧情走向视发展而定。

  

  

  

  

  

  

  “初一和晏航......是啊?”


  “那你......”


  那你什么?蒋丞心道,还能是什么?


  我和晏航初一一样,那么你呢?你也一样吗?


  顾飞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回过头看他,身后是幽深阴暗的小巷,有青苔,有灰尘,也有光。


  那束光不偏不倚地照在顾飞身上。


  那你什么?答案早就已经明了了。


  蒋丞猛地扑上去抓住了顾飞的领子,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吻上了他的嘴。


  顾飞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半步,靠到了身后的木板上,蒋丞气势汹汹地从他的唇齿间挤进去,宣战似的嚣张又凶狠地攻略城池。


  没什么多余的想法,进攻和侵占,跟打架一样。


  顾飞短暂地停顿,回应起他掠夺式的吻。

  


  

  “艹。”顾飞小声道,停顿了一下,又重复了一遍。


  “艹谁?”蒋丞靠在他旁边笑起来,啧了一声。


  这话说的,太不要脸了。


  这个吻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


  意料之中的是,对于他的试探,顾飞向来都是一副模凌两可的态度,甚至有时还会做出回应,或者在意想不到的时候突然伸出蠢蠢欲动的爪子,在过界的边缘试探。


  意料之外则是,蒋丞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这么冲动!


  居然直接就扑上去!亲了!


  顾飞没回应他的话,若有所思地抚摸着自己的嘴唇,蒋丞站的离他很近,可以清晰地看见他的嘴唇有些肿,甚至唇尖还有些破皮。


  你是狗吗蒋丞!蒋丞心里唾弃着自己,却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下沉的吞咽声在寂静的深巷里格外突兀,甚至还带着点空洞的回音。


  顾飞抬起头看他,蒋丞也看着他。


  死一般的宁静。


  就在蒋丞沉不住气想先开口打破僵局的时候,顾飞突然一咧嘴笑了,他抻了抻胳膊,往旁边错了一步:“继续走吧。”


  和蒋丞不久前一模一样的句式。


  “啊。”蒋丞应了一声。


  

  

  蒋丞不紧不慢地吊在顾飞后面,像是分针往回拨了几转,他们刚从地下走上来,刚刚进入这条九曲十八弯的小深巷中。


  蒋丞咬咬嘴唇,长驱直入的温度难保存,跟着气流一同蒸发到空气中,他甚至有些怀疑这是自己做的一场突如其来的梦。


  只有一个吻吗?然后呢?


  正面回应之后又把他打包装箱寄回原点,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吗?


  蒋丞忽然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委屈,就好像他这么久的步步紧逼就跟一场一厢情愿的游戏一样,而顾飞的回应不过是游戏里的必要选择。


  太矫情了。


  “丞哥。”就在蒋丞胡思乱想,思想从钢厂一路飘回王城的时候,顾飞突然叫了他一声。


  “我以前没喜欢过别人,也不太清楚应该怎样回应......我是说,我很喜欢你,”顾飞的声音很轻,却好像炸在了耳畔,海啸一样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丞哥,试试吗?”


  “试......什么?”蒋丞听见自己的声音,埋没在汹涌起伏的心跳中,被浪花击碎又重新爬上浪尖。


  “谈个恋爱。”顾飞说道。

  


  

  谈个恋爱。


  顾飞说要和他谈个恋爱!


  蒋丞走在他身后,感觉自己的脚步都是飘着的,像是踩在云上。


  剩下一段路不一会儿就结束了,不知是路程不远还是因为自己跟个氢气球一样,一路飘着走。


  李炎他们住的地方是一间颇小的四合院,青砖灰瓦,墙壁上和别处一样生着青苔野草,院子最中央有一截木桩,刚过膝,三人合抱粗,顾淼坐在上面,脚下踩着滑板来回蹭。


  “别蹭了,你自己听着不难受吗?”刘帆蹲在一边择菜,折了截菜根扔过去,弹到了顾淼的脑门上。


  摩擦声停了下来。


  刘帆正意外这小丫头怎么突然这么听话,一抬头看见顾飞和蒋丞走了进来,而顾淼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俩。


  “顾飞?”刘帆站起来,“顾大爷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少贫,”顾飞没理刘帆的打趣——他和顾淼向来都是要来一起来,“李炎呢?”


  “屋里。”刘帆指了指东边的主室。


  顾飞点了点头,示意蒋丞等等,转身进了刘帆指的那间屋子。


  蒋丞站在原地等了几分钟,旁边的刘帆一直没再继续之前的事儿,靠在墙上盯着他,跟台扫描仪一样上上下下的来回打量他。


  满脸写着想找茬儿。


  蒋丞和他僵持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拐进了主室旁边的小道里。


  小道尽头有一片五平米大小的空地,三面封死,正对着小道的一面墙漆白,因为风吹日晒有些发黄,上面密密麻麻遍布了许多不同颜色的字迹。


  很像以前学校里的表白墙。蒋丞凑近了几步,从墙的最左边开始阅读。

  


  

  “几天?”李炎靠在沙发上,整个人跟没骨头一样陷在软垫里。


  “我和丞哥就呆一晚上......”顾飞掏了支烟出来,还没点上火就被李炎捏了过去。


  “我房间不准吸烟,”李炎把烟扔在茶几上,“二淼呢?又扔这儿了?”


  “嗯,”顾飞点点头,指着满是摁灭烟熏出斑点的木茶几道,“你房间什么时候不让抽烟了?”


  “刚刚。”李炎笑起来。


  顾飞冲他挥挥拳头,把自己的烟摸回来,一边往门外走一边点上。


  “哎,大飞,”李炎在后面喊了他一声,“我刚想起来,我这儿好像没空房间了。”


  顾飞没回头,摆了摆手,示意没事,他和蒋丞这一路上也没见什么时候分过房间。


  顾淼不知道又窜到哪儿去了,这小丫头一天到晚跟猴一样,一刻钟都停不下来,院子里只有刘帆蹲在那儿继续择菜,顾飞远远冲他喊了一声:“蒋丞呢?”


  “跑了。”刘帆头也没抬,语气里带着一股做作的酸味儿。


  “滚。”顾飞被他气乐了,手里的烟差点掉下去,他走到刘帆旁边踢了踢他择好的蒜苗。


  “你有病啊。”刘帆在他小腿上推了一下。


  “蒋丞呢?”顾飞又问了一遍。


  “观摩你的日记墙去了,”刘帆没好气道,“快滚吧你俩。”


  顾飞啧了一声,笑着往小道里走过去。

  


  

  墙上的字不过看字迹都是同一个人写的,有砖块刻的圆珠笔写的,书写工具五花八门,内容也乱七八糟的,账单、日期、不知道从哪里摘抄下来的句子,墙角还有一排“哈”字,蒋丞蹲到字跟前数了一遍,一共十七个“哈”。


  “好看吧?”身后有人问了一句,听声音是顾飞。


  “这谁写的啊,这么无聊。”蒋丞站起来,回过头,顾飞叼着一只烟特别拽地靠在墙上。


  十块一包的香烟愣是让他抽出了雪茄的感觉。


  “我。”顾飞说着把烟摁灭在墙上,随手捡了块砖头碎片,在墙上找了个空写了一个“丞”字,写完之后他准备碎砖片扔到了地上。


  “哎!等等!”蒋丞不知道什么是站到他后面了,这一声喊得跟惊雷一样,“啪”的在耳边炸开。


  “干嘛?”顾飞被他喊得一激灵,差点把碎砖片塞进他嘴里。


  “借我写一下。”蒋丞拿过碎砖片,在他写的“丞”字后面加了个龙飞凤舞的“飞”字。


  “你再捡一片不就行了。”顾飞道,蒋丞的字怎么说,非常的......抽象,在这儿站着的要不是他,估计其他人会以为蒋丞画了朵花。


  丞花。


  “懒。”蒋丞言简意赅地解释道,他写完之后还在中间加了个小心心,但由于没有规划好位置,小心心被两个字挤成一小颗,像一个橘色的圆点。


  蒋丞修改了半天,终于把小心心修整出来,完成了自己的大作,他把碎砖片扔到墙根,非常满意地抱臂看着自己的作品,盯了两秒,蒋丞忽然一个猛回头:“李炎他们平时来这儿吗?”


  “啊,”顾飞被他盯得一愣,“不经常......偶尔吧。”


  “艹,”蒋丞小声嚷嚷了一句,回过头盯着自己的旷世之作半天,弯下腰折了根草团吧团吧揉成一团。


  “你要干嘛?”顾飞皱着眉看他的动作。


  “擦了。”蒋丞道。


  “拿这玩意儿?”顾飞指着他手里的草团子,他第一次见到这样擦字迹的。


  “那要不然呢?”蒋丞回过头问道。


  “那要不然......”顾飞清了清嗓子,“留着呗。”

  


  

  晚饭是一锅大杂烩,一堆菜混在一起加水鼓咚咚地一顿乱炖,乱七八糟的菜叶子交缠在一起,不过味道还算可以。蒋丞和他们不熟,一起窝在房子里估计也不舒服,所以吃的飞快,顾飞刚打上一碗饭的时候,他已经端着自己的碗出去了。


  “你们在这儿住几天啊?”罗宇往顾淼碗里舀了一勺菜,小姑娘面无表情地冲罗宇点了一下头,非常有老干部的风范。


  “一天。”顾飞端着碗往门外走。


  “你去哪儿啊?”陈杰喊了一声。


  “吃你的饭。”顾飞头也没回的说道。

  

  

  

  

  

  

  

  

  

  一时不更一时爽,一直不更一直爽。

                                           ——鲁迅

卧槽我就换了个手机???


墨者把我的大纲怎么了这是!!!

【解药大寒24h/14:00】失眠

#我流文风# #平行世界# #氪金送对象#

  

  

  

  

  -1-

  江予夺失踪的第三个月零两天。

  房间坐北朝南,采光不好,即使在正午时分也显得昏沉。屋内有一层厚厚的灰尘。

  程恪转动视角,调整到桌前,深褐色的茶渍沉在杯底,几个月前它还是一杯半满乌龙,大大咧咧地宣告着主人的不辞而别。

  桌上有一张字条,双击可以放大,随意裁下的烟盒纸,字很大,有些凌乱笨拙——

  “程恪,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勿念。”

  勿念勿念,勿念你大爷的勿念。

  程恪叹了口气,放下手机。

  

  

  -2-

  六年前。

  高考刚刚结束,白昼格外漫长,暑气蒸腾,天光无垠,程恪撕开绿豆糕的包装袋,懒洋洋地倚靠在沙发上掏出手机,点进《失眠》。

  《失眠》是一款冷门放置手游,上市没多久便因为人气过低被迫下架,毫不夸张地说,程恪是它仅有的几个玩家之一。

  主页面是一个很小的房间,站在墙边不用转动视角就能将整个房间一览无余。墙角一个行军床,边上书柜书桌一字排开,没有厨房和卫生间。

  房间的主人不在,程恪在房间里转了几圈,屋内物资非常贫瘠,甚至可以用寒酸来形容。

  程恪不爽地盯着屋内的布置,他不是没试过重新装修,但除了墙壁这种硬性物品,其他的装饰物都被房间的主人扔了出去。

  江予夺。

  程恪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这名字冷静得连出口都带着肃杀之气。

  虽然不喜,但程恪没再折腾江予夺的房间,而是转头从商城里买了一堆药出来,堆在桌子上积成一座小山。

  这些药物江予夺不会拒绝,通常会尽数塞进药箱里。

  好感度上升一小格。

  比起这种已知的数据化的表达,《失眠》更多的是未知,人物未知,身份未知,背景未知,一房一床一人一被子而已。

  程恪百无聊赖地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走了几遍,和所有可交互物品互动了一次,才听见房门传来声响。

  进来的是一个半大的少年,空荡荡的短袖像在风里鼓鼓瑟瑟的稻草人。他的视线停顿在桌上的药山,不动声色地皱眉,把药品尽数放进药箱里,脱下被血沾染的白色体恤,坐在地上开始处理伤口。

  程恪转动屏幕到江予夺的正前方,打量起他。

  江予夺很白,因此身上的伤疤也愈发清晰,层层叠叠缠绕在一起,像百年生的枯藤古树。即便是放松地坐着,肌肉也毫不怠工,不是绿巨人似的铁疙瘩,而是整体的协调的肌肉。

  很漂亮。

  江予夺上药方式十分粗旷,酒精碘酒几乎是直接泼在伤口上,但江予夺对此连眉头都不会多皱一下,似乎早就轻车熟路了。

  程恪在商场买了两份盒饭,下一秒它们出现在江予夺身前的小桌子上,江予夺对于这种莫名其妙出现的物品已经免疫了,他端着盒饭出了趟门,再回来时连饭盒都没有留下。

  又被倒掉了啊。

  进入游戏两周以来,江予夺没有再像最开始那样草木皆兵,但戒备心依然十分严重,所有商品除了药品他会接受之外,其余的都被毫不客气地扔进垃圾桶里。

  简直是油盐不进。

  程恪倒是很能理解江予夺的做法,但对于一个游戏里,而且是放置养成类游戏而言,这些举动实在是超出常理。

  不可爱也不讨喜。

  但彼时程恪和家里闹得正僵,父母嫌他玩物丧志不成器,程怿则捧着一张假笑脸落井下石,兜兜转转一整圈,也只剩下他一人关上门把世界一分为二。

  《失眠》这款游戏的下载纯属巧合,但它多少让程恪孤军奋战的生活多了些慰藉。他偶尔会想,自己也并非糟糕透顶,起码他的存在能让江予夺生活得更美好一些。

  哪怕江予夺只是一个游戏中的角色,哪怕他也许根本不需要这份帮助。

  

  

  

  -3-

  两人关系第一次有显著进展是在三周后的夜晚。

  程恪轻车熟路地点开游戏,却看见江予夺一身血污跌跌撞撞地闯进视线里。程恪不是没见过他受伤,甚至可以说,程恪没有一次见他不受伤。

  但从来没有这么重过。

  后来程恪对自己当时举动的评价是:手忙脚乱。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差点站起来去翻碘酒,放下手机的时候才猛然想起江予夺只是手机里的一个角色而已。

  于是点开商城,不要钱似地把所有药都买下来,林林总总堆了一桌子,然后他才发现自己压根没办法帮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予夺靠在床上紧闭着眼,呼吸中是疼痛带来的颤栗。

  或许还有些别的情绪,恐惧、无奈和挣无可挣。

  江予夺抬眼看桌上满满当当堆放的绷带和药酒,紧紧地闭了一下眼睛,站起来转移到桌前的椅子上。这个简单的动作耗费了他不少体力,脱下上衣,程恪看见他肋间一道狭长的刀伤,只做了简单的处理,甚至没有缠上绷带。

  “......谢谢。”

  程恪听见江予夺说道,轻微得好似一声叹息。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江予夺说话,沙哑,又带着些少年独有的涩,沿着耳机线带着细微的电流声冲击耳膜。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是听到了自己在说话。

  是在彷惶度日时牢牢抓住了仅有的温度,孤立无援时的救赎,哪怕隔着屏幕,相隔了两个世界。

  他们是一样的。

  程恪心想,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江予夺开始从一个角色逐渐步步紧逼着攻占蚕食的?每一次带着血腥味的相逢,还是他一遍又一遍在蜗居里徘徊琢磨?

  又或者是,初见乍欢。

  

  

  -4-

  江予夺在房间里呆的时间不长,不是在包扎,就是在养伤。每一次旧的伤疤还没落,新的伤口就又落下了。

  而程恪这时走进了大学校园,和家里的纷争总算告一段落,他把大把的空闲时间尽数花在《失眠》上,把小小的房间从头到尾仔细打量,试图翻出些新的故事。

  江予夺的故事。

  江予夺知道他的存在,但屏幕内外咫尺天涯,他有时和程恪一样在房间里晃来晃去,把每一个角落都细细琢磨。

  程恪知道他在找什么。

  遥不可及的世界两端,他们试图用蛛丝马迹证明彼此的存在,从虚拟里寻找出真实的痕迹。

  “你......叫什么?”江予夺坐在桌前,用一支铅笔在草稿本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停笔时笑了笑,好像才意识到程恪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但他只是微微停顿,又继续独白。

  一场两个人的独角戏。

  那时程恪不解明明戒备心这么重的江予夺为什么会把有关自己的一切全盘托出,后来相处久了才慢慢明白这不是放松警惕,而是沉溺深海时,给自己留下的希望。

  

  

  -5-

  很长一段时间,程恪几乎忘记了这是一款游戏,直到机械女音在耳边响起,提示好感度已满,请在信箱里领取奖励时,他才恍然记起。

  已满?

  程恪挑眉。

  好感度满格的奖励是一部手机,在商城里几元钱就可以购买到的商品,也算是和游戏一个风格——贫穷。

  放置于世界之后,手机出现在了桌子的右上角,程恪试图交互却被提示,该物品为私人物品,之后撇撇嘴退出游戏。

  在进入时江予夺刚好回家,对于突然出现的手机也像是见怪不怪,他有些笨拙地打开手机,尽管刻意掩饰也难掩的小雀跃。

  只有在这时候程恪才会恍然意识到两人的不同。

  江予夺点开手机自带的应用随意翻看,却霎时停住了触摸屏幕的手指。

  程恪调整到江予夺的上方,透过指缝,他清晰地看到屏幕里备忘录第一栏的名字。

  

  

  -6-

  “程......恪?”

  “嗯,我是程恪。”

  

  

  -7-

  手机真是太他妈方便了!

  程恪抱着手机躺在床上,嘴角疯狂上扬。

  远程手机指导之后,他QQ、微信甚至两百年不用一次的微博的置顶都变成了江予夺。

  江予夺。

  没有悬浮的工具栏,没有粉嫩嫩的好感度,活生生的江予夺。

  程恪找朋友查找江予夺的手机号,却被告知是空号,甚至在别人的手机上根本拨不通这个号码。只有他可以。

  只有程恪可以。

  

  

  -8-

  小狗。

  若不是从江予夺口中得知,程恪几乎不敢想象世界上还有这样一群人存在。一把冷刃刀尖向前,要么划破对手的皮肉,要么刺入自己肋间。

  “逃不了?”程恪举着手机,银灰色的光映在脸上。

  “逃不了。”江予夺平静地说道,他不认命,却也无可奈何。

  每当这时,当江予夺一副淡然的口吻讲出这个事实的时候,程恪都会不由自主地沉默。江予夺把他当作茫茫深海里的仅存的微光,他却只能隔着屏幕说些空话虚话。

  他点开游戏,在商城里选了一个巨大的蛋糕,蓝色糖霜,白色的奶油堆叠。

  “嗯?”江予夺的镜头切换了一下,很快却又换了回来,“我忘了你能从游戏里看见了。”

  “你拍,”程恪把耳机上的麦克风拉近,“我想看你的视角。”

  “好,”江予夺笑起来,一阵细碎的摩擦声之后,一个点着蜡烛的蛋糕出现在屏幕中央,江予夺的声音有些远,带着空旷的回音,“......我们的第六个蛋糕......它像海吗?”

  程恪挑眉,江予夺说话总是模棱两可,在钢铁直男和撩汉高手之间反复横跳。

  “像。”程恪说道,屏幕里出现了江予夺的手,握着一把塑料刀切下一牙蛋糕。

  “我还没见过海......”江予夺小声说道,把切下来的蛋糕放在小盘子里,“程恪,我们以后......一起去看海吧。”

  程恪张了张口。

  烛光闪烁,屏幕莹蓝,金色的烛火和银白色的荧光交织成璀璨的星河,一半波光粼粼地洒在墙面,一半映在江予夺的脸颊。

  像是透过了层层波澜,在水流气泡里穿梭,终于走进深海的光。

  “试试吗?”程恪问道。

  “什么?”江予夺抬起头,看向屏幕里的程恪。

  “谈个恋爱。”

  

  

  -9-

  江予夺失踪的第三个月零三天。

  房间坐北朝南,采光不好,即使在正午时分也显得昏沉。屋内有一层厚厚的灰尘。

  程恪转动视角,调整到桌前,深褐色的茶渍沉在杯底,几个月前它还是一杯半满乌龙,大大咧咧地宣告着主人的不辞而别。

  桌上有一张字条,双击可以放大,随意裁下的烟盒纸,字很大,有些凌乱笨拙——

  “程恪,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勿念。”

  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程恪叹了口气,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捏了捏眉心,拉开了玄关的门。

  “程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踩着死线写完啦!!!

      (现在时间是2020年1月20号13:49分orz

【撒野】顾老师请自重_05

  顾淼听见喊声转了个弯停在绿化带旁边,回头看见叫自己的人是顾飞,蹬着滑板往他这边滑过来。


  离顾飞还有几米的时候,顾淼跳下滑板扑进顾飞怀里,抱住他的腰。


  “你怎么在这儿啊?”顾飞抱住她,对这种亲近的行为有些意外。


  “醒了就在这,”顾淼指了指路的另一边,抬起一个手抓了抓自己的短发,“头发短了。”


  顾飞抱着她的手僵了一下,蹲下来看着顾淼:“你记得?”


  顾淼歪头看他,不知道他在问什么。


  “顾飞!”这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喊声,顾飞回过头,蒋丞往他这边飞奔过来。


  顾飞想起之前那通电话,指着飞扑过来的蒋丞问道:“二淼,这是谁?”


  “丞哥。”顾淼说道。


  顾淼记得。


  这大概算是顾飞今天听到最好的消息了,不过顾淼这一声“丞哥”也成功让本来就一团糟的现状更加莫名其妙了。


  变小有记忆的,变小没记忆的,没变小也没记忆的......


  这一早上还没完,顾飞的世界观已经被刷新了几次了。


  “顾淼......”蒋丞停在他俩旁边,手撑着膝盖喘着粗气,几次深呼吸之后才缓过来了一点,“你怎么......在这儿啊?”


  听听,这话问得一个字都没差。


  “二淼说醒了就在这儿了。”顾飞在蒋丞背上拍了拍。


  蒋丞挥挥手,示意自己缓过劲了,三人一滑板挪到了街边的长椅上,蒋丞顾飞一头,顾淼抱着滑板在另一头晃荡着腿。


  “她怎么也变小了?”蒋丞皱眉。


  “不知道,”顾飞把手机拿出来,点进通话记录,“我刚给李炎打了个电话......”


  “年轻了?”蒋丞问道。


  “没,”顾飞捏了捏眉心,“李炎他们......好像不认识你了。”


  “嗯?”蒋丞愣了一下,低头在自己裤兜拍了拍。


  “怎么了?”顾飞的视线跟着他的手转了一遭。


  “我手机怎么不见了......”蒋丞转过头,“手机借用一下,我给潘智打个电话。”


  蒋丞熟练地输入了潘智的手机号,彩铃刚停他立马就喊了一声:“潘智。”


  “爷爷?”潘智愣了一秒才回应,“你昨天跑哪儿去了?你妈都快把我手机打爆了......”


  “我没事,”蒋丞打断他,“你认识顾飞吗?”


  “谁?”潘智的声音里带着茫然。


  意料之中。


  蒋丞张了张口,没说话。


  “爷爷你......”潘智停顿了一下,不爽道,“我靠你妈怎么又给我打电话了......爷爷你现在在哪儿啊?我去找你?”


  “沈一清院子门口,”蒋丞看了眼顾飞,“我旁边现在有个......朋友。”


  “朋友?”潘智愣了一下,“这号码是你朋友的?”


  “嗯,”蒋丞说道,“算了你过来吧。”


  “等我十分钟。”潘智干脆利落地说道。


  挂了电话,蒋丞把手机递回去。


  他向来喜欢潘智的几点——干脆、可靠、不多问。


  不过他不确定自己身上这情况能不能跟潘智说。


  “先瞒着吧,”顾飞说道,“现在什么都没理清,说了也没什么用。”


  “行吧,”蒋丞想了想,“那我说和你是什么关系?”


  “朋友,”顾飞指着自己说道,“要不然就说是补习班老师。”


  “还是朋友吧,”蒋丞看了眼顾淼,“暑假和补习班老师带着对方的妹妹坐自家门口......怪诡异的。”


  “朋友就不奇怪了吗。”顾飞也侧过头看向顾淼,小姑娘一直在抓自己的头发,满脸写着不高兴。


  “稍微好点,”蒋丞绕过顾飞拉了拉顾淼的袖子,“别抓了,越抓越短。”


  顾淼保持着抓头发地动作转过头,瞪圆了眼睛看向蒋丞。


  “你这是什么表情......”蒋丞被她这个表情盯得一懵。


  顾淼伸出手犹豫地在蒋丞脸上点了一下,刚碰到就立马缩回来,然后皱着脸小声说道:“小了。”


  顾飞没忍住,在旁边笑出了声。


  


  


  


  


  


  淼淼的两万米大长弧w